火光之外——消防头盔的独白
来源:第九届高校消防文学大赛入围作品    发布时间: 2025-12-1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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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潍坊护理职业学院 许金秋)

 

我是一顶消防头盔,通体赤红,表面布满细微的灼痕,像极了老兵身上的伤疤。我的内衬曾被汗水浸透无数次,外层也曾在烈焰中发烫变形。我不说话,但我见证过一切——那些在火光之外,被忽略的瞬间,那些在英雄光环背后,真实而沉重的呼吸与心跳。   

我第一次“戴上”使命,是在一个冬夜。警铃骤响,整个站房瞬间沸腾。我的主人——消防员单青山,迅速将我扣在头上。那一刻,我感受到他指尖的微颤,不是恐惧,而是责任的重量。我们冲进浓烟滚滚的居民楼,火舌舔舐着楼梯间,热浪如巨兽般扑来。我护住他的头颅,替他挡住坠落的燃烧物,也替他承受了那根断裂横梁的撞击。那一声闷响,至今仍在我体内回荡。   

但我想说的,不是火场的英勇,而是火光之外的寂静。在一次次出警后,我被挂在装备架上,静静听着站里的低语。我听见新兵在深夜偷偷抹泪,因为梦见了没能救出的孩子;我听见老班长反复检查装备,嘴里念叨着“再快一秒,也许就能不一样”;我听见家属来电时,那句“你什么时候回来”,轻得像一片雪,却压得人喘不过气。  

火,从来不只是燃烧的物质。它是失控的情绪,是疏忽的代价,是无数个“如果”堆叠成的灾难。而我们,不是神话里的火神,我们是血肉之躯,会疼、会累、会怕。但只要警铃响起,我们仍会奔向那片红光,因为我戴在他们头上,而他们,把生命交给了我。

有一次,我们救出一位独居老人。她抱着孙子的照片哭得撕心裂肺,说那是唯一一张全家福,差点被火烧光。那一刻,单院士摘下我,蹲在她面前,轻声说:“火能烧毁房子,但烧不掉记忆。只要人还在,家就还在。”我看见他眼中有光,不是火光,是人性的微光。

我渐渐明白,消防的意义,不只在扑灭烈焰,更在点燃敬畏。对生命的敬畏,对规则的敬畏,对日常中每一个插座、每一根电线的敬畏。一场火灾,往往始于一个被遗忘的插头,一次侥幸的心理。而我们冲进火场,不是为了成为英雄,而是为了让更多人不必成为受害者。   

如今,我已退役,被陈列在消防站的荣誉墙上。新来的头盔闪亮如新,它们还将经历属于自己的故事。而我,只想对每一个看到我的人说:   

请别等到火光冲天,才想起安全的温度。   

请别只在新闻里,看见英雄的背影。  

真正的勇敢,是每一天,你选择谨慎、选择责任、选择不把平安当作理所当然。   

我是一顶消防头盔,我没有名字,但我的每一道伤痕,都写着两个字——敬畏。